2015年5月12日星期二

台湾是如何失去大陆的?(四)台湾“晶圆双雄”能雄几何?

台湾是如何失去大陆的?(四)台湾“晶圆双雄”能雄几何?

(2014-09-08 16:41:15)

 


台湾是如何失去大陆的?(四) 台湾“晶圆双雄”能雄几何?
 作者:旅居新加坡学者董玉振 
台湾是如何失去大陆的?(四)台湾“晶圆双雄”能雄几何?
1,我的半导体之缘
         谈到台湾问题,我总禁不住看一下半导体行业,这与自己的一段经历有关。也以此希望说明,我对半导体行业的发言权是建基于长期对该行业的关注与思考。该段经历过于特殊,未来必将会放入我的个人传记,并传于我的后人。如果有兴趣了解我的朋友、读者或粉丝们,可以看一下。(作者:旅居新加坡学者董玉振blog.sina.com.cn/nanyangbook)
 
        青年时期立下的从政志向,与当时的社会环境和国家前途的迷茫有关。但本人从政的梦想从来都不是只做梦,而是以自己多年来广博的阅读思考,社会考察和对各类人群和行业的长期观察与实践来积累未来从政的知识和素质。机缘巧合,半导体行业居然成了我基于这一人生定位而深入考察的一个行业。
       1994年,在清华读博士期间曾听微电子所副所长杨之廉教授就中国集成电路工业的现状和前途所做的报告。整个报告弥漫着对未来的担忧和不确定,说白了,就是中国和发达经济体半导体工业的差距越来越大而且看不到追上去的希望。那是一个令人沮丧的时代。对于一个一心从政的我,能为此做些什么?当时完全看不到自己接触这个行业的机会。
        1998年,我从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博士后出站前,在为未来选择求职方向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半导体行业。我自信,以我机电一体化的知识和经验,自己的研究能力,也许能冲破该行业的神秘感,探寻中国集成电路工业突破的线索。在这样的大方向确定后,我给新加坡所有的半导体公司发去了求职信。
但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个公司有面试的消息。在离开南大三个月后,我忍不住打电话给其中一个公司,对方人事部职员回复道:“你的学历高,专业不对口,且没有任何经验,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你的职位和薪水”。这确实是个令我沮丧的答复。我承受了理想主义和现实之间的一次残酷耍弄。(作者:旅居新加坡学者董玉振blog.sina.com.cn/nanyangbook)
         在我看不到进入该行业希望时,从报纸上读到一个豆腐块大小的招聘广告,裕廊大士工业区一家叫International Semiconductor Products Pte Ltd(ISP)的美资晶圆处理企业在招聘操作工,本人兴奋地重新写了简历寄去,简历隐瞒了我的博士和硕士文凭,将我在南大博士后经历写成实验室助理工程师(滑稽,本人24岁就在深圳港资电子企业做到主任工程师了)本来担心本科学历是否太高,但不写本科,无法解释我拿绿卡和在南大经历,因为南大不招收中国来的操作工)。ISP的那位王经理倒是体谅,给我个助理工程师的职位,薪水按操作工给,月薪1000新元,并提醒我要帮忙做些生产线上的工作。确定工作后的当天晚上,我兴奋地告诉一个哥们儿,他损我道:老董,你疯啦,一个博士去应聘操作工,就这么点薪水你还特美!我答曰:我终于进入半导体行业了,以后再跳入大公司我就算有经验的了,只要三个月我可以成为专家,一个月让对方按博士开薪水。
         我兴高采烈地去做我的助理工程师的第一天开始,不怕脏不怕累,从抛光、etch到晶圆清洗所有工位做了一遍。当时在无尘室里有台美国Lam Research公司生产的价值70万美元的晶圆清洗设备出了问题,两组清洗刷中一组不能工作,导致只能清洗6寸低指标晶圆。这家供应商派工程师来修过两次都搞不好。公司连同买配件已经开销一两万美元也无法修好。我利用工作之余对该设备的两大本英文说明书啃了一遍。当我加入第三周的周一,公司大老板Freddie从美国回来,和王经理说起这个设备来犯愁。这位在美国获得电子电器博士学位,在南大做过所长的老兄也曾修过这个设备而没能成功。我看机会来了,走上前去:“Freddie,让我试一下,看能否修好”。他不以为然地看着我:“现在好歹有一个刷子在转着,你把另一个弄坏,工厂就停产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一个机械专业的本科生可以修这么复杂的自动化设备。我坚持说:“我不会影响生产,没把握绝对不会乱动的,你放心”。我坚定而自信的眼神触动了他,也可能3个月来这个机器给他的压力,他终于决定让我去试试,并再次强调不要乱来。我飞速进去无尘室,打开机器的控制柜,锁定其中一块电路板,抽出后又迅速离开无尘室(那个一级无尘室是不允许动电烙铁的),在公司的储藏室里找出了唯一维修仪器——一个老式万用表。修这么复杂的电路板只用万用表(一般是需要一台示波器的),就如同拿镰刀给人动手术。运气的是,很快发现一个可变电阻阻值不对,在从那些旧电路板上换个电阻后,又冲进了无尘室,插上电路板,开机,两个刷子体贴地转了起来。整个过程不超过15分钟。不需要我通报,那位操作工已经激动地拿起电话通知王经理,王经理又立即通知了Freddie。
台湾是如何失去大陆的?(四)台湾“晶圆双雄”能雄几何?

          我出来时Freddie已经等在那里,他问:“董,你如何会修?”“很抱歉,我其实是个博士,曾经有过机电一体化和机器人研发设计经验”,他惊愕后道:“你下午不用上班了,回家把真实简历重新写一下,明天早晨再面试一次”。没有悬念,从我修机器的那天开始,我的薪水就按照博士重新定的薪水算起。从我加入那天算起是15天。(作者:旅居新加坡学者董玉振blog.sina.com.cn/nanyangbook)
          几个月之后,我离开了ISP这个我入门的小庙,在一边联系回国投资类似企业项目,边寄简历,很快被新加坡特许半导体公司的薄膜部录用。这是集成电路制造最核心的产业板块类企业,是当时世界第三大集成电路代工生产企业,仅次于台积电和联电。之前我曾投两份简历都没成功。在这家公司边工作,边认真观察思考这个高科技高投资行业的中国机会。在加入公司两年后,我写了《中国集成电路工业及相关产业发展战略之管见》上交国务院有关部门。自认为进入半导体行业的原始目的已经达到。2002年9月写成《巨人的背影》一书,同时在红学之后另一个文学研究高地“金学”(研究古典文学名著《金瓶梅》的显学)研究上取得一个惊喜的成果。在和各出版社接洽不成功的情况下,我于2002年11月5日复建了历史上享有盛誉的南洋出版社,并在一个月后永久性地离开了半导体行业。
        这次经历之所以对我非常重要,还在于给我和我家后人一个重要的人生启示:人是不需要整天靠文凭和母校的牌子去过日子的,拥有真本事才是行走于天地间最好的本钱。理工科背景给我便利的机会去深入研究社会,自己成长的丰富历程和国内外生活工作经验,提供了立体多元的视角。后来虽然没能进入公务员体制,但却为自己在新中国历史研究、营销学研究,及再后来在城市和区域发展战略定位、产业规划、城市规划、生态城市建设、旅游区规划等方面的职业发展打下了宝贵而业界稀缺的基础。(作者:旅居新加坡学者董玉振blog.sina.com.cn/nanyangbook)
   (随议:新加坡企业招聘非常看重经验实际上对企业发展是个制约,值得企业界反省。高素质人才从来就不是仅靠经验积累出来的。中兴招聘就很少看专业,我同学告诉我,只有一个人素质高肯努力,半年到一年都可以成为优秀电讯工程师,不论他本来专业是物理或化学等。隔行如隔山是对普通人才,绝对不适于顶尖素质的人才)
2,基本概念解释
        我的读者、粉丝和朋友中,不少没有理工科背景,我解释一下名词:集成电路制造是国家战略工业,产业链包括晶圆制造,集成电路制造和封装测试三大模块。集成电路制造部分尤其技术含量高,投资大,发展快。这部分学术界也习惯地叫“微电子行业”。因为集成电路制造是在半导体材料的晶圆上加工出来,所以,通常也称这个关键中间模块叫半导体制造,虽然半导体制造涵盖范围远超过集成电路。美国硅谷(晶圆就是单晶硅材料)名字的由来也是由于Intel等集成电路大厂的崛起而得名。(作者:旅居新加坡学者董玉振blog.sina.com.cn/nanyangbook)
 台湾是如何失去大陆的?(四)台湾“晶圆双雄”能雄几何?

3,台湾半导体双雄的背景介绍
       在1970年代后期,台湾在蒋经国领导时期看到集成电路产业的前景而由台湾工研院派出一个学习团去美国的RCA公司实习,回台后,这些人在政府投资10亿美元支持下,由出生于大陆成长于台湾留学于美国的张忠谋博士领导下创立了台湾积体电路公司(台积电TSMC。台湾将IC翻译为积体电路,大陆翻译为集成电路)。标志着台湾半导体工业的起步。台积电培养的人才后来又创立了联华电子(联电集团UMC,曹兴诚为主帅)等半导体企业。1998年开始,大陆半导体行业加大投资,尤其是台湾人张汝京在上海领导创立的中芯国际,创业工程师主要是台积电出来的。由此可见,台湾蒋经国时代和张忠谋等半导体创业元老们不仅对台湾贡献良多,也对整个中国半导体行业的崛起作出巨大贡献。(随议:说道蒋经国,我不禁联想到,如果毛岸英当年不牺牲,以毛岸英的资质和品德,毛泽东之后的大陆将会得到平滑过渡,毛泽东时代的优势会延续,错误会纠正。今天的中国政治伦理也不会如此荒唐。一般第二代直系亲属都会对第一代无保留尊重,但又看清楚第一代的问题,纠正第一代的明显错误成为第二代的原始本能责任。当然,现在只能假设一下了;即使毛岸英在世,毛泽东传位于子的可能性也几乎不存在,因为毛泽东这样高瞻远瞩的政治家是不会不顾自己的历史评价和那么多建国元勋的感受而搞封建世袭的。但毛岸英会在大量拥护毛泽东的同志支持下在历史传承关键时期扮演一个重要角色)。(作者:旅居新加坡学者董玉振blog.sina.com.cn/nanyangbook)
 
        经过半导体行业的激烈竞争,尤其是集成电路产业的进一步分工,设计和制造的彻底分离,专注于代工的台积电和台联电迅速在行业内崛起,成为称雄世界的台湾“晶圆双雄”。尤其是台积电,在工艺方面一直走在前面,为大量无厂集成电路设计公司推出高价值产品提供了机会,比如华为海思的手机CPU就由台积电的28nm工艺生产。
 
4, “晶圆双雄”未来的挑战和机遇
      十年前,如果有人说一家大陆国企会击败现代重工、三菱重工及德国克虏伯,进而成为全球港口机械领域占绝对市场优势的企业,或者大陆生产的全自动汽车车身冲压生产线能比德国同类设备生产效率高几倍并进而被福特汽车公司采用,估计很难有人相信。今天,如果我说台湾晶圆双雄在半导体这个高投入、高技术和高风险领域里,可能在未来十几年失去优势,同样如同天方夜谭。(作者:旅居新加坡学者董玉振blog.sina.com.cn/nanyangbook)
 
      半导体工业是重要的战略性基础工业,大陆政府绝对不会忽视对这个行业的培养。同时,半导体工业也是台湾当局严控去大陆投资的行业,对投资大陆的技术层次有严格的限制。很显然,大陆完整高素质半导体产业体系的建立,指望台积电和台联电将是不切实际的,大陆政府认识到这一点,台积电和台联电其实也很清楚这一点。
        大陆现有中芯国际和宏力等企业,和晶圆双雄比自然差距不小。但他们背后有个随时给予强力支持的政府和世界最大市场。(作者:旅居新加坡学者董玉振blog.sina.com.cn/nanyangbook)
        2013年,大陆半导体进口超越原油而成为最大单类进口商品,进口额高达2000亿美元以上。这其中,随着大陆智能手机产业的发展,美国手机芯片大厂高通成了最大的赢家,高通一家对大陆出口就高达123亿美元以上,超过很多国家对大陆出口。很显然,大陆政府是不会允许高通如此舒服赚钱却不对大陆做出实际贡献的。
       2013年底,大陆对高通进行反垄断调查。笔者看到这个新闻时不能不感叹,只要这个政府高官不贪污,好好干事,这个世界上将难有中国的对手。高通被调查消息出来后的平静,使笔者期待着它和大陆政府之间的讨价还价会有个满意的结果,不外乎高通在大陆设厂,或将高通芯片委托大陆企业制造,但大陆代工企业没有高通需要的技术怎么办?(作者:旅居新加坡学者董玉振blog.sina.com.cn/nanyangbook)
 
      今年2月份传出高通将28nm制程转移给中芯国际,让业内人士感到意外。让我这个业外人士感到欣慰和豁然开朗。实际上,这是大陆以市场换技术和以市场换产能的又一成功案例。可以预计,为了搞好和大陆政府的关系,对大陆出口尽可能改为本地制造,高通供应大陆市场的庞大芯片订单将会雪片似降落到大陆企业的手上,这个订单的总规模会有数十亿美元,连同下游的封测环节,高通将给大陆还较薄弱的半导体产业带来有力的支持。和双雄比起来,中芯管理层太幸运了,他们坐在办公室里就会有一流的客户,带着一流的技术,连同庞大的订单“主动”找上门来。“双雄”从台湾政府那里除了得到对大陆投资的限制,还能得到什么呢?
      今年3月份中芯国际基于28nm技术的高通订单开始投片,标志着在28nm制程产业化方面,中芯首次与联电同步。(作者:旅居新加坡学者董玉振blog.sina.com.cn/nanyangbook)
 
      “双雄”不去大陆建设高阶制程生产线对大陆的半导体代工企业来说是个很侥幸的好事,为大陆企业的成长留下了一个宝贵的时间窗;正如海峡两岸迟迟不三通对香港和韩国都是个利好相类似。即使大陆企业不能在金字塔顶端5%和台积电抢单,只要能在其余95%抓好大陆本地市场的单子,也将影响“双雄”和Global Foundries的收益。
       另外,半导体行业最大的成本是设备,这个领域长期被美国、日本、德国和荷兰公司控制。大陆自身的半导体设备开发已经有初步成绩。实际上,大陆在毛泽东时代就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建立起完整的半导体产业链,1980年代,中科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研发的离子注入机Implanter甚至被日本买去研究仿制(现在一台美日生产的八吋离子注入机价值300万美元)。可以想象,大陆设备的售价将大幅度低于现状,这将对大陆半导体企业降低成本带来直接的影响。这种产业链优势将比个别产业环节优势更具有竞争力。晶圆双雄不论是否参与大陆半导体的发展,也动摇不了大陆政府建立完整半导体产业体系的雄心。
      最新消息显示,中国政府准备1200亿元人民币来支持半导体工业的发展,看“双雄”是否有兴趣去抓了。(作者:旅居新加坡学者董玉振blog.sina.com.cn/nanyangbook)
 
       当然,本人希望海峡两岸能够携手合作,共谋双赢,而不是此消彼长。尤其是在这类涉及从基础科学研究、装备制造、工艺研发、材料制造等多领域的行业,充分调动两岸资源才是最优之道。本世纪初叶,在联电投资新加坡时,曹兴城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对投资大陆不以为意。我当时给他写了封短信,只是提醒他:“你和张忠谋决胜的战场将是大陆”(曹、张这两位台湾“工研院”出来的伟大老家伙,因为他们在同一个领域的突出成就而有强烈的瑜亮情节,我在半导体行业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挑拨”有瑜亮情节的人会比较有效果)。一年后传出苏州新成立的和舰科技背后有联电的影子。可惜,如果联电把更先进的制程投资大陆,并主动邀请大陆国有资本加入,那么,高通的订单很可能不会落在中芯的手上。(作者:旅居新加坡学者董玉振blog.sina.com.cn/nanyangbook)
       台湾半导体业界和台湾很多领域的情况类似,就是因为大陆的整体落后而不重视大陆的潜力,尤其是半导体行业涉及的基础研究领域,一旦大陆政府重视起来,是可以有所作为的,而基础科学研究恰恰是台湾的弱项。而且,随着象美国应用材料AMAT、Lam Research这样的顶尖设备公司在大陆的发展,大陆政府如果能善用这股力量,大陆在半导体产业链上游逐渐确立稳定地位的进程,将会大大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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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是如何失去大陆的?(一)台湾千年不遇的全民发展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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